“但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既然你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么这次应该会了吧?希望你看得到这条新闻尽快赶回来把手续给我办清楚。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卫栗此生再也不想跟你有瓜葛。”

    将所有的话说完记者们完全没有提问的必要。

    之所以离婚的原因薄老太太说的事无巨细。

    三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得过且过却没想到三十年后这老爷子不仅故技重施还变本加厉。

    的确。

    最近老爷子的行为现在想来真是一波又一波的奇葩操作。

    有些人也不是没有说过这个老爷子的事情老了老了把自己一辈子的名誉和威望都作没了。

    以前人人都知道不是财团国际知名企业拥有富可敌国不可估量的财产。

    也有人感叹薄家历代的掌舵人如何优秀睿智带领薄氏一路走到现在。

    而如今提到薄氏虽仍旧是其他人都惹不起的存在但是却早已不是从前再加上他现在的作为如果说薄氏财团历来的掌舵者中谁给人印象最差怕是个人都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是老爷子。

    真是老来节操全无。

    沈繁星看到这条新闻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奶奶要离婚?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甚至她曾经觉得因为奶奶嫁给老爷子对老爷子的内心里还残存着些许敬畏。

    既然奶奶选择了老爷子那说明老爷子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是让奶奶当初选择心甘情愿嫁给他的那种吸引力。

    她不是认可老爷子本身如何而是不想否认奶奶。

    从始至终她对老爷子的心态一直是就事论事从来没有想过去细细评价老爷子这个人到底如何。

    只因对奶奶的尊重。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思想和坚持但是却没有想到奶奶和爷爷的分歧这么大。

    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老爷子向来极要面子然而古稀之年却又……

    七十多年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走到现在这一步多多少少都有她的原因在里面。

    她的心情怎么可能不复杂?

    她抬头看向楼若伊“……妈奶奶真的……”

    “是忍老爷子到现在也算是她心大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跟他将就三十多年。当然如果不是老爷子放弃坚持而我又生了景川你奶奶她应该也不会坚持到现在。而我当初就跟现在的你一样明明差点失去孩子明明才是受害者却还在担心他们两个人真的因为我而走到那不可挽回的一步心怀愧疚说了几句中肯的话我不知道我的话有几分作用但是我劝你对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发表任何态度的好老太太比我们谁活的都通透一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或者我们任何人去替她做决定。”

    沈繁星抿了抿唇却是认可楼若伊这些话的。

    是。

    这是奶奶自己的事情所有的决定他们任何人都无权干预。

    这么多年她想她跟老爷子的事情总归是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不管结局如何。

    这件事情的确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

    薄启封仍旧在h市参加国际峰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薄岳林而他则把自己关在了酒店里对于前天晚上卫栗打过来的电话他不是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害怕去面对一些事情。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地他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他到底又做了些什么。

    也猛然让他想起三十年前卫栗差点跟他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他从接过薄氏那一天起就觉得没有任何人或事是比薄氏重要的。

    卫栗似乎也很了解他一向都认可他的决定。

    包括如何培养自己的儿子不管看到他们受多大的苦她都一边心疼一边默默支持着他。

    她可以坚强的帮着自己给孩子们铺好以后要走的路也可以隐忍着看着孩子们受一些常人都不可能承受的压力。

    可他忘了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个有底线的人。

    从三十年前司琛的感情他才知道她的底线是孩子们的幸福。

    唯独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妄图触碰。

    不管家族培养有多严格多难熬她都可以接受孩子是薄家的人但对她而言也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这些是当年她跟自己声嘶力竭说过的话那一次两个人的对峙大概是这一辈子最紧张也是她最为愤怒的一次。

    他当年是妥协了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震撼了他。

    然而这次他却觉得事情是不同的就事论事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当年曾经妥协过一次这一次他不应该再是那个让步的人。

    更何况他不仅是在为薄家也是为了景川好。

    结果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离婚?

    古稀之年眼看行将就木他丢不起这个人。

    故而他一直在h市躲到现在就怕回去之后她会真的提及此事情。

    她的脾气他也算是了解这么多年她自己一个人搬离hk独自一人在国内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早就存在了问题。

    如今他从hk追到平城总期待她哪一天能够想清楚再次回到那个家。

    却……

    闭了闭眼睛现在过去发生的事情让他倍觉疲惫。

    自己一个人沉默了良久房间门这个时候却被人猛然打开。

    薄岳林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看着薄老爷子道:“父亲……”

    薄老爷子眉头紧凑“这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薄岳林神情严肃“是母亲她在平城开了记者会已经将您……起诉到了法院。”

    薄老爷子脸色猛然一沉“记者会?”

    “嗯。”薄岳林一边回应一边将手机递给了老爷子。

    当全程看完记者会的视频老爷子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一张脸气的扭曲到了一起。

    “她居然……居然……”

    薄岳林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这件事情对薄氏影响很大还有薄家其他人……爸要不要现在回去看看母亲……”

    薄老爷子脸色极度阴沉却是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薄岳林又道:“如果您不出面母亲怒气难消拖得久了也许就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好了够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老爷子突然低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沉重。

    薄岳林当即便抿紧了唇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个时候变得更加无法形容。

    他沈着脸走了出去独留老爷子一个人在房间里。

    站在门外他突然冷冷笑了一声。

    觉得母亲为止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的可笑。

    父亲如今是个笑话他更是。

    费尽心思得来的东西结果却是人家不屑一顾的。

    他努力拼搏换来的如今却是唯唯诺诺却还得不到尊重的。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大哥父亲可能会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吗?

    不会。

    就算大哥如何忤逆他他都不这样对他。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

    他处处小心事事都要先考虑到他结果到了现在他却得不到他的任何信任和尊重。

    他一路走到现在到底在执着什么?

    也许他做的再好他永远都看不到。

    薄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俯瞰窗外的车水马龙板着脸眉头紧缩着。

    外面的温度不算高但是阳光充足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只变成温度照在他的身上。

    然而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似乎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视线依旧放在窗外。

    现在不回去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那么他现在回去就可以吗?

    刚刚看到这个消息他是愤怒的无比的愤怒。

    他这一生能够安好无损的将薄氏财团交棒没有功劳也算是无功无过最起码没有将薄氏毁掉。

    金戈戎马半辈子到头来却将一辈子积累下来的尊严都给丢了出去。

    最满意的儿子最满意的孙子接连忤逆他到最后就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曾理解过自己半分甚至到最后还要雪上加霜在他行将就木之时闹出这样大的笑话。

    活了一辈子他居然要离婚?

    真是可笑啊……

    所有人都要忤逆自己所有人都不想让他好过……

    深深闭上了眼睛看似整个人平静的很但是整个身体仍旧在发着抖。

    --

    楼若伊一行人到底还是去了老太太的居所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总不能充耳不闻。

    老太太见到她们反应很平静甚至看到许清知还开心地招呼她。

    楼若伊来的时候买了些水果钻进厨房去准备果盘前看了来蓉管家一眼。

    来蓉后来来到厨房楼若伊手中的动作不停一边削果皮一边道:“我看老太太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反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来蓉洗了洗手也来帮忙闻言叹了一口气。

    “不管意愿到底如何但终究还是一件事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大几十年的时间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楼若伊将手中削好的水果放到一边双唇紧抿了些许“来姨如果你是我或者繁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都说劝和不劝离我们也应该这样做吗?”

    来蓉顿了一下最后叹息着摇摇头“老太太这次是铁了心既然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一般来说几乎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楼若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心却有一团阴郁未能散开。

    整理好果盘出去许清知和沈繁星正陪着老太太聊天气氛不错但是内容却跟今天的记者会没有任何关系。

    只字未提。

    “哎呦我现在可就等着我的那两个宝贝大曾孙子出生了真想再活个几十年这样我就能够亲眼看着我那两个大宝贝长大然后谈恋爱结婚再给我生几个曾曾孙。”

    繁星淡淡笑了笑“会的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帮忙照看他们。”

    老太太开心地笑了笑“这是当然的!我的曾孙我不多照看谁来照看?”

    就水果盘放到茶几上许清知上前拿了一块苹果递给了老太太“奶奶……不应该是我儿子未来的亲家太奶奶您先吃。”

    “哎呦一块苹果就想让我把我宝贝曾孙女给你家?”

    “您不吃那也是我家的不吃白不吃。”

    老太太将水果放进嘴里哼了一声“就属你最鬼机灵。”

    “嘿嘿……为了我儿子以后的终生幸福看看我这个当妈的有操心?”

    “就你贫嘴。”

    沈繁星俯身拿了一颗葡萄吃、

    几个人一起吃了午餐一直到最后走都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

    车上一改刚刚在老太太面前的欢脱洒脱气氛有些凝重。

    “看薄奶奶的样子似乎真的没什么事。”许清知说也许她能够体会到老太太现在的心情应该跟她相差无几。

    她现在所有的期盼都在自己的曾孙上就如她一样只要孩子出生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孩子更重要的。

    男人她拥有过了生活依旧照样继续往前走孩子才是最深的羁绊。

    楼若伊看着车窗外深叹了一口气。

    “对她亲自了断这份长达几十年的相伴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洒脱。”

    沈繁星没说话。

    楼若伊顿了顿转头看她“你对此没有什么看法吗?”

    沈繁星扯了扯唇“我的看法应该没那么重要了。”

    楼若伊挑眉“都说劝和不劝离你今天甚至以后似乎都不会去管这件事情。”

    “奶奶既然做了决定应该不会轻易被我们几句话左右跟老爷子过了一辈子的人是她若非忍无可忍她也断然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选择。况且这件事情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包括老爷子。”

    将离婚这件事情公开摆在所有人面前这是铁了心要一个结果。

    剩下的就是看她和老爷子到底是谁的态度更强硬了。

    不过就老爷子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性子为了面子应该……会在一怒之下答应吧。